一、典型案情
被害人王某某长期随祖父母在外地生活。2022年8月底，年仅10岁的王某某来到上海，随父亲王某和继母徐某共同生活、就读小学。同年12月学校改线上教学后，待业在家的徐某频繁以”学习不好、习惯不好、难以管教”为由，甚至杜撰老师反映的问题，与王某一起对孩子施暴。
2023年1月上旬至2月12日，两人以管教为名，频繁用拳打脚踢，或使用戒尺、木棍、钢管等工具殴打王某某的头面部、躯干、四肢，还以跪搓衣板、罚站、不许睡觉等方式体罚。2月7日就医时，医生要求进一步检查治疗，徐某却拒绝，仅做清创缝合。2月12日起孩子大小便失禁、卧床不起，至16日被发现已无生命体征。经鉴定，王某某系遭钝性外力反复作用致全身大面积皮肤损伤，继发感染、肺炎、心肌炎等，终致多器官功能障碍死亡。
法院认定王某、徐某构成故意伤害罪，系共同犯罪：王某判处死刑，缓期二年执行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；徐某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。二审驳回上诉，维持原判。（案情依据公开裁判案例改编，已匿名化处理，仅用于法律知识普及。）
二、争议焦点
父母（含继父母）以”管教”为名长期频繁暴力殴打未成年子女致死，应认定为虐待罪还是故意伤害罪？
三、法院裁判要点
- 行为已超出虐待故意范畴。两人明知暴力殴打会伤害孩子身体健康，在孩子头面部大面积淤青肿胀、腿伤血流不止等肉眼可见明显伤势下仍继续殴打，明显有别于虐待罪中的软暴力、轻暴力，超出了”追求肉体和精神摧残”的虐待故意，具有伤害的故意。
- 客观手段残忍、暴力程度强。使用戒尺、木棍、钢管等工具，殴打频繁、部位遍布全身并伤及头面部等要害，力度致工具断裂，最终致死，作案手段残忍。
- 定故意伤害而非故意杀人。鉴于二人并非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，认定为故意伤害罪（致死），而非故意杀人罪。
- 违背监护职责、放任后果，从严惩处。作为父亲和继母，二人负有监护照护义务，却以管教为名长期施暴，就医时拒绝治疗，孩子卧床失禁仍听之任之，放任重伤乃至死亡。犯罪故意明显、手段残忍、后果极其严重，依法严惩。
- 区分作用与坦白量刑。徐某暴力程度虽不及王某，但持械殴打并有挑唆行为，同担伤害故意；结合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、作用区分量刑，王某因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判处死缓而非立即执行。
四、刘正刚律师实务提示
- “管教孩子”绝不是施暴的挡箭牌。父母对子女有监护教育权，但任何形式的暴力体罚都可能触犯刑法。一旦造成轻伤以上后果，就可能从”家务事”变成故意伤害犯罪；致死的，最高可判死刑。
- 虐待罪与故意伤害罪，定性天差地别。虐待罪（致被害人死亡的）最高七年；故意伤害致死最高可至死刑。区分关键在主观故意与暴力程度：是否使用致命工具、是否击打要害部位、伤情恶化后是否停止、有无隐瞒伤情拖延救治。本案因工具致命、击打要害、拒绝救治，被定故意伤害。
- “未积极追求死亡”是故意伤害与故意杀人的分界。本案被告人虽手段残忍，但因无追求死亡的直接故意，定故意伤害（致死）而非故意杀人。这一界限在重伤、致死案件的辩护中至关重要。
- 如实供述、积极赔偿仍是从轻的现实路径。本案王某因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，得以判处死缓而非死刑立即执行；徐某亲属代赔17万元。即使案情严重，坦白、认罪、赔偿仍可能成为”保命”或减轻的关键。
- 发现儿童受虐应及时干预报警。邻居、学校、亲属若发现孩子身上有反复伤痕、异常情况，应及时向公安、妇联、未保机构反映。本案悲剧本可在多个环节被阻止。
五、常见问题（FAQ）
Q1：打自己孩子，也会构成犯罪吗？
A：会。父母对子女没有施暴权。造成轻伤以上后果可构成故意伤害罪；长期摧残的可构成虐待罪；致死的，最高可判死刑。
Q2：虐待罪和故意伤害罪怎么区分？
A：看主观故意和暴力程度。虐待罪以控制、折磨为目的，对死亡结果仅过失，多为软暴力、轻暴力；故意伤害罪是明知暴力会致伤害仍追求或放任，常用致命工具、击打要害。本案因手段残忍被定故意伤害。
Q3：把人打致死，一定是故意杀人罪吗？
A：不一定。如果行为人并非积极追求或放任死亡，而是出于伤害故意，则可能定故意伤害罪（致死），而非故意杀人罪，二者量刑思路不同。
Q4：家人涉嫌故意伤害致死被刑拘，第一步该做什么？
A：尽快委托刑事律师会见、阅卷，核实主观故意（伤害还是杀人）、暴力程度与因果关系，评估自首、坦白、认罪认罚、赔偿谅解的空间，制定罪名与量刑辩护方案。
刘正刚律师，法学博士，专办重大疑难刑事、经济犯罪案件。如您或家人在贵阳及周边遇到故意伤害、虐待、故意杀人等刑事指控，欢迎咨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