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读：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就主动去了派出所，可一开始面对询问却矢口否认、死活不认罪，直到被以犯罪嫌疑人身份讯问才如实交代——这种”人来了、嘴不开”的情形，还能不能认定自首？如果不算自首，后来如实供述了，算不算”坦白”？自首和坦白究竟差在哪？本文结合《中国法院2025年度案例·刑事案例一》中的一则典型案例，解析”主动到案之初拒不供述”的认定。
一、案情概要：电话通知到案却先否认，后供述被认定坦白
2020年，林某搭建虚假游戏交易平台出租给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；罗某1等人以购买游戏账号为名诱骗被害人到虚假平台交易，再以”账号错误致交易款被冻结需充值解冻”等名义骗取被害人钱款合计27.9万余元。林某2、詹某、罗某2等人则明知他人诈骗，仍使用银行卡为其收取、转移、取现诈骗所得款。
本案被告人罗某：公安机关侦查中发现其有犯罪嫌疑，电话通知其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，罗某接通知后主动到案。公安机关先以证人身份询问，罗某始终否认自己有犯罪事实；后以犯罪嫌疑人身份讯问，其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。
法院认定各被告人分别构成诈骗罪、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、偷越国（边）境罪。对罗某，因其到案后面对反复询问拒不供述，不认定自首，但其之后如实供述、未翻供，认定为坦白，可从轻处罚，判处诈骗罪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、罚金2万元。二审维持原判。
二、法院裁判：到案之初拒供反映无投案意愿，构成坦白而非自首
本案核心争点是：罗某经电话通知主动到案、到案之初拒不承认、之后又如实供述的，能否认定自首；若不认定自首，能否认定坦白？对此存在两种观点：一种认为到案即属自动投案、之后如实供述即符合自首；另一种认为自动投案与如实供述是有机统一、不应割裂，到案之初拒供反映其无坦白接受处理的意愿，不构成自动投案、不认定自首。法院采纳第二种观点：
第一，罗某的行为不构成自首。自动投案是客观行为与主观目的的结合：客观上自愿、主动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控制之下，主观上有坦白罪行、接受处理的意愿。实践中，有的嫌疑人到公安机关是为打探案情、了解同案犯处理情况甚至误导侦查；有的是接到通知后基于畏惧、不确定罪行暴露程度等心理才前往。故不能仅凭其客观上自行到达公安机关就认定自动投案。其到达后是否、何时、在何种情形下如实供述，在很大程度上反映其到案的主观目的。本案罗某到案之初面对反复询问拒不供述，反映其主观上没有坦白罪行、接受处理的意愿，故到案行为不构成自动投案，不应认定自首。
第二，罗某的行为构成坦白。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，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自首情节，但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，可以从轻处罚。坦白只要求”犯罪嫌疑人”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即可，并不要求到案后第一时间供述。罗某虽到案之初未如实供述，但之后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、且无翻供，应认定为坦白，可依法从轻处罚。
三、自首与坦白的认定标准
本案厘清了二者的区分要点：
自首要求投案的主观意愿：自动投案是客观行为与主观目的的统一，须有坦白罪行、接受处理的意愿；仅客观上到达公安机关不必然构成自动投案。
到案之初拒供阻断自动投案：到案后面对询问拒不供述、反映无投案意愿的，不构成自动投案，即便之后如实供述也不认定自首。
坦白的时间界限更宽：坦白只要求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即可，不要求到案后第一时间供述、也不要求构成自动投案。
如实供述后不翻供：之后如实供述且无翻供行为的，可认定坦白，依法从轻处罚。
四、实务操作要点
对辩护而言，自首与坦白的法律后果不同（自首”可以从轻或减轻”，坦白一般”可以从轻”）。对主动到案但到案之初拒供的被告人，自首主张通常难以成立，应转而稳妥主张坦白，争取从轻；
到案后的供述时间和态度至关重要。当事人若有意争取自首，应在到案后及时、如实供述，切勿抱侥幸心理先否认、试探案情——这往往会断送自首认定（如本案罗某）；
即便错过自首，坦白仍有挽回空间。只要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并保持稳定（不翻供），即可认定坦白获得从轻。当事人到案之初一时未供的，应尽早回归如实供述；
对电信网络诈骗及其上下游（提供平台、”跑分”洗钱等）参与者而言，本案也是警示：搭建虚假平台、用银行卡为诈骗收转赃款，分别构成诈骗罪、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，切勿心存侥幸参与其中。
结语
自首的认定，不只看”人是否到了公安机关”，更看其到案时是否真有坦白罪行、接受处理的诚意。到案之初拒不供述、待身份转换后才交代，难言”主动投案”，故不能认定自首；但法律并未关闭从宽之门——只要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并不翻供，仍可认定坦白从轻。坦白从宽，贵在及时、真诚。如果您或家人涉及诈骗、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等案件、需就自首坦白等量刑情节争取从宽，欢迎联系刘正刚律师：13885187222（贵阳）。
（本文素材来源于《中国法院2025年度案例·刑事案例一》案例42，已做脱敏处理，仅用于法律知识普及。）